秋风细雨扣夏弦

烟波湖畔

吹箫弄青莲

拟仿陶翁东蓠下

煮酒青梅南山前

醉卧扁舟笑看星

稍作轻狂

神州把诗添

有友相知何所求

不修千年也是仙

既宅又腐,前途未卜!


浮生(《为欢》番外)
时间:2004-11-25

三月天,下过雨的午后,天空是水洗过后清澈的蓝,小镇上积了雨水的路面,在天色里晶莹地泛着光;

撒加从镇上的图书馆出来时,阳光正是灿烂;走在栽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就象撒了一地璀璨的钻石;

手里夹了本书,撒加走得很慢,穿过林荫道就是图书馆外的马路,他站在斑马线的一边,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衬衣,神情安定淡然,静静等待对面的信号灯由红变绿;

一同等待的人不多,刚好两对,一对年轻的情侣,一对年迈的夫妇;撒加略有些好笑地听着身边的年轻人亲亲我我,你侬我侬,却看见站在前面的老者紧紧地握着老伴的手,似乎害怕这并不拥挤的人流会将他们冲散一般;年轻时的浓情蜜意,执手到年迈时的相依相伴,人生仿佛从眼前的四个人身上就可以一眼看清楚,简单而且平淡;

此情此景,撒加却蓦然想起来,这样的人生,还是有人求也求不到的。

他有点伤感地扶了扶衣领,感觉初春的风还是带着那么一点冬季尾声的寒意,舒一口气缓缓别开视线去看信号灯还有几秒才变化;

  

就在这转眼的不经意间,却将对街一个苍蓝色的身影摄入眼帘;

那是张他绝不陌生的面孔,就好象在对街安了一面镜子一样的错觉,相似到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容貌,熟悉又陌生,因为那样的表情是他从镜子里从来不曾看到过的。

  

神采飞扬,眼神明亮,指手画脚地在和身边红发的朋友交谈,唇角上翘了15度,形成一个快乐的弧度。

  

片刻前想要不顾一切冲过去的想法,在这样的表情下悄然熄灭,视线里一闪而过的身影,很快就淹没在小镇的人群中。

“年轻人,快走吧,马上又要红灯了哦!”老夫妇携手走过他身边,见他还未走,好心地提醒着;

微笑了一下,向老人们道谢,跟着也走过街去;

对街还是那条他经常走的小路,虽然今天有了一场刹那天地的邂逅,却最终仍然是各自归途的旧街道;

回到教堂,试图在镜子里重温一遍那样快乐的笑容,却在唇角上翘10度的时候,幡然放弃。因为长久以来一直萦绕心头始终放不下的忧心,终于在今天安然卸下;

关于那张脸,那个人的记忆,已静静地从脑海中褪去;

  

“撒加!撒加!”刚准备去房间换上平日里的法衣,就看见门口探进两个小脑袋,正是附近人家的一对双生子,小家伙们平日里就喜欢粘他,有事没事就往教堂这边跑。

撒加笑着招手让他们先进来,交代一声就进房间去换衣服,等他换上法衣出来,两个小家伙立刻就粘了上来。

  

“撒加,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嬉闹一阵后,双生子的哥哥趴在他的膝头仰起脸,眼睛晶亮晶亮。

“是啊,什么都不记得了!”撒加不以为意地笑笑,抱起弟弟到怀里蹭了蹭那张圆嘟嘟的小脸蛋。

“可是,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呢,你不难过么?”

“不难过啊,因为我把那些记忆都献给主了呀。”他伸出手捏了捏那个一本正经的小家伙的鼻子,眨了眨眼,“人呢,逐渐长大的时候,就会慢慢将以前的记忆交给万能的主去保管,然后等到年老死去上天堂的时候,就可以在天堂里回忆以前活着时的一切了。”

弟弟在他怀里睁大了眼睛,很显然是没有听明白,而趴在他膝头的哥哥则一撇嘴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撒加,你是个骗子!”

真聪明!

但他却没有去点破,而是顾作深沉地朝他继续眨了眨眼睛,“等你们长大就会明白的!好了,想吃点什么点心么?”

“栗子蛋糕!”孩子就是孩子,轻易就可以被转移注意力;

  

 “栗子蛋糕!”

没想到这样稚气且撒娇的声音也会有着沉甸甸的怀旧感!

  

不一会儿,撒加魔术般从厨房端出一盘子糕饼甜点,兄弟俩雀跃着跳过来,欢呼着扎进点心里,再抬起头来时,已是满脸糕点屑。

撒加则泡了一杯红茶,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在他身上,隐隐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看着此刻孩子们的模样,属于心里极柔软的部分在轻轻荡漾;

就这样宠溺地伴着这两个孩子整个下午,他的脸上一派温和平静。

  

作为这个小教堂的牧师,撒加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工作,礼拜日做做弥撒,平日里除了听忏悔外几乎没有什么事可做。

不过,撒加到是非常享受这样的工作;

因为在忏悔室里听忏悔,是件很有趣的事;

在这个法国南部的小镇,民风还是极其淳朴,来教堂做忏悔的人,也顶多是些吵架打架的小事,

比如,“我今天和我的太太吵架了,她哭着跑回娘家去了!”

或者“那小子居然对我说,那个姑娘是他先看中的,理应是他的女朋友,我当然很理所当然地给了他一拳!”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寻常人家鸡毛蒜皮的小事,很烦琐但撒加总是很轻易地从中挖掘出趣味来;

他会告诉上面的那位先生,如何使他的太太回心转意,并顺便附送他一套爱妻手册;

他也会教导刚才的那位小伙子,打人是不对的,但绝对应该毫不保留地在姑娘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甚至还顺口问了一句小伙子有没有一拳解决那个人;

每天都是这样,琐碎而充实;

  

当然,他有时也会充当一下临时医生的角色,附近人家有谁受了伤,只要不是什么大伤大病,基本他都可以搞定;

偶尔还会应付一下突然出现的情况,就象不久前,他就帮助一位受伤的拳击手包扎了受伤的左手,并收留了他三天。

虽然那个人个性有点阴沉,不太爱说话,但临走的时候,还是对他说了声谢谢,并且还微微红着脸说好象以前在哪里见过他;

撒加于是很柔和地笑着对他说,这个世界上大家本就是兄弟姐妹,自然是似曾相识;

只是在这个年轻人走后,撒加站在教堂的门口望着他离去的身影,良久;

春风吹起他苍蓝色的长发,在小小的教堂门口,他的背影是只有教堂里的神明才看得见的寂寞苍凉;

  

时间一天天过去,白驹过隙般,留不住,停不下;

转眼,路边的菖蒲花陆陆续续争相开了,撒加剪了几枝插在房间里,点缀出一抹紫色的俏丽。他很满意地自我品评,然后决定再剪几枝插到教堂的管风琴那边。

平日里教堂鲜少有人,他拿着花伸手想要推门进去,却看见教堂里居然已经坐了两个年轻人,蓝紫色长发的青年抱着头很苦恼的样子,他身旁的朋友安静地坐在旁边,两个人在神明的面前相视沉默;

撒加站在门外,半晌,最终收回手,悄然退了出去,唇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时也正好有人来,说是忏悔室那边有人,他悄悄将花放在教堂外的窗台上,抚平法衣上的皱折,走进忏悔室;

这一次的对象,似乎不是平日里附近的人,听口音大概是某个路过的旅行者;

声音低沉醇厚,缓缓叙述时有种温暖的听觉享受。

撒加并没有多在意,他倚在忏悔室的躺椅上,一边啜着刚泡好的伯爵红茶,一边聆听对方的心声;

听了一会儿,发现那个人其实并不是在忏悔,他只是在这里寻求一个听众,他的叙述并无任何忏悔之意在其中,他只是在向撒加讲述一个困扰他多时的梦;

  

“我并不知道这个朋友的长相,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我一定要找到他!”他说话的时候有些紧张,撒加从忏悔室的小格窗子望出去,看到一双干净宽厚的手因为主人的情绪而时不时握成拳头,骨节突出。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呢,你又怎么认出他呢?”他轻声问;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定要找到他,然后和他好好谈一谈,我想我们一定是因为某个不得已的原因才分开,所以我要和他好好谈一谈,告诉他我这些年来的心里话!”小窗外的手指舒展了一下,他略略停顿后继续说,“我想,只要能看到他,不管什么样子,我一定能认出他来!”

这句话,他说得铿锵有力;

而撒加很想问“不管什么样子?如果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呢?”不过他还没问,外面那位已经很肯定地说了,“我知道,他一定还活在世界的某个地方,一定!”

不知怎地,喝进嘴里的茶,有些泛苦,撒加放下杯子,凝视着窗外那双手缓缓地说,“只要你有这样的信念,你们就一定可以重逢,你是否不管多苦多难都能坚守这样的信念呢?”

“我相信我能做到!”

“那么我想主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努力的,重逢的时候请一定要把心里的真心话说出来,好好谈一谈!”

“谢谢你!”

  

从忏悔室里走出来,撒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站在他这里正好可以看到迈出门外的旅行者的身影,深褐色的短发在风里微微有些凌乱,高大的身形却始终挺拔坚定。

“爱德!”撒加喊过正在院里玩耍的双生子哥哥,将刚刚放在窗台上的菖蒲交到他手上,指着正在离去的背影,让他送去;

孩子听话地跑了出去。

  

“这个是牧师先生让我送给你的!”

旅行者俯身从小小的手里接过紫色的花束,直起身时,看见教堂的门前,穿着白色法衣的身影,模糊而遥远。

一阵清风吹过,隐约看见法衣后飘起的苍蓝色长发。

凝望,在如许的美丽季节里,心中有什么在咆哮着澎湃欲出,却又在这样咫尺天涯的距离里倒流回去,悄无声息地停伫下来;

握紧了手里的花,深深深呼吸后他最终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撒加!”双生子的弟弟扯了扯他盖到手腕的宽大衣袖拉回他的注意力,仰起的小脸天真可爱,他弯下腰抱起孩子,转过身来,教堂里的两个年轻人也早已离开了;

孩子安静地搂着他的肩,看着远处哥哥正挥着手跑来,他轻轻在他耳边问:“撒加,你为什么要送花给那个人呀?”

“送祝福给他呀!”

“什么祝福?”

“艾尔,你要记住哦,菖蒲的花语叫做相信者的幸福!”

  

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听懂,他从撒加的怀抱里滑下来,朝着哥哥奔跑过去,笑声清脆悦耳,阳光下两张孩子气的笑脸,纯净耀眼。

撒加站在教堂的走廊上,看着孩子们比阳光还要绚目的快乐笑颜,发觉心里竟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静!

  PS:把背景音乐换成了《前尘》,觉得特贴这篇文; 悄悄望这小马路
从前情怀再度
看星看海看夜涛
踏过我踏过的路
来不及问候你可好
来不及问候早给你拥抱
甜酸苦心往返
泪不知之间已流露

曾经的一个你
曾经的一个我
曾经的相处过
回忆中的你笑
回忆中的你说
回忆中爱哭的我
当天笑面重新探望我
难得今天你
难得今天你记得起我
如果一天你
如果一天你怀念最初

轻轻放松的脚步
忘怀城市速度
说风说花说月儿
未记却又记归路
来不及羡慕你多好
来不及羡慕怎么你不老
如他朝许可
愿一起追忆往时路

曾经的一个你
曾经的一个我
曾经的相处过(可否想起我)
回忆中的你笑
回忆中的我听
回忆中我总出错(愿某天…)
曾经的一个你
曾经的一个我
曾经的相处过(又再可…)
回忆中的你笑
回忆中的你说
回忆中爱哭的我(可伴你一起的过)

  发表于  2004-11-25 22:06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わ・た・し
植物园里一颗顽强的高坚果 悠然小筑挂名老板 理智总是超越情感的金牛座 咖啡控、音乐控、眼镜控的怪青年 最爱的电影:玻璃之城 最爱的歌:Forever Love 风筝 旧欢如梦:撒加、绯村剑心、杨威利、无情、柳随风 激爱新宠:羽多野 涉 墙头窥伺:寺島拓篤、近藤隆、绿川光、前野智昭 挚爱本命:置鮎龍太郎、遊佐浩二、野島裕史、櫻井孝宏、福山润、野島健児、高橋広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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